读汉代画像中的鱼纹,唐代狩猎俑中的胡人猎师

作者:世界史

  二

  狩猎是古代人类一种由生存谋食演变到武艺操练、体育娱乐的活动方式,具有娱乐刺激和军事演兵的双重性质。商周以来各个王朝的君王都有“游猎”“畋猎”的爱好。唐代狩猎之风在中国历史上最为普及狂热,在两京畿辅地区,王公贵族、朝臣百官的狩猎与民间猎户的谋生有着天壤之别,而且被绝大多数人视为一种高尚勇敢的行为,刘商《观猎》诗曰:“梦非熊虎数年间,驱尽豺狼宇宙闲。传道单于闻校猎,相期不敢过阴山。”狩猎不仅可以选拔和锻炼英勇善战的武士,而且能够培养游牧人后代所具有的沉着勇敢、视死如归的精神。这并不是北朝以来鲜卑人的发明,游牧民族都有这样规则。帝王贵族秋狝冬狩已成为“驰骋之乐”,射隼追兽则为“四季之娱”,它继承了中国传统的畋猎练兵方式,又吸纳了外来文化狩猎刺激性的一面,是当时追求豪华生活中的一种休闲享乐方式。

    各位老师、同学们,大家晚上好!今天,有幸来到我们艺术的殿堂讲一个有关艺术的话题,不过遗憾的是本人并非艺术家,也不懂绘画,但是我们要谈一谈绘画的题材问题,也是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。我是第一次和艺术院校的同学们有这样的交流,我个人研究的范围,确实涉及过艺术的主题,今天要谈的,是个人的一些体会,但是深度有限,因为艺术修养不够,我终归不是本业做艺术研究的,所以说得不对,大家觉得有问题的,希望能宽容一些。

 

 

    

  《旧唐书·王毛仲传》记载唐太宗贞观时期,选拔官户及“蕃口”少年骁勇者,著虎纹衣,跨豹纹鞯,每次游猎令持弓矢于御马前射生,跟随射猎禽兽,号称“百骑”“千骑”,后来演变成为羽林禁军的一部分,“少年从猎出长杨,禁中新拜羽林郎”。这种“蕃口”骁勇者或许就是胡人。

  唐人狂热的狩猎是一项大型的群体活动,有一种集体收获的荣誉感和骄傲感,“黄土原边狡兔肥,犬如留电马如飞;灞陵老将无功业,犹忆当时夜猎归”。需要注意的是擅长助猎的胡人频频出现,他们作为扈从跟随着主人,而且携带着猎豹、猞猁、鹰鹞等活跃于猎场上。考古出土的唐代狩猎俑以纪实性的雕塑反映了当时的狩猎之风,其中胡人形象栩栩如生、姿态传神,非常引人注目。本文试用三部分典型出土文物分析胡人的身份与作用。

  入正题之前,我说这样一个话题,考古发现很多图像,包括今天要说的汉画,汉代的壁画、画像石、画像砖上面的一些图像,还有器物的装饰,比如史前的彩陶,还有晚近的一些石刻,唐代也有石刻,还有一些艺术作品,包括玉器、青铜器,都可以从图像的角度来做研究。过去传统的考古研究比较倾向于器物的形态,研究这个形态做什么呢?就是断定它的年代。这也是考古学者的看家本领,一个器具出土以后,能够比较准确的判断它的年代,这就合格了。对其它方面来讲,关注不太多。我今天要谈的这个图像就是这样,过去不太怎么重视。也就是说出土以后,可能交给咱们做艺术的学者来研究,由于这两个行当之间联系不是那么紧密,做起来会产生一些隔膜,就是说相互不能够比较有效的沟通,这样得出来的一些认识,彼此在认可度上就会有限制,也就是说在准确性、科学性上会出现一些偏差。如果说做考古的学者能够有一个初步的解释,有初步的一个整理,就有可能让美术史家能够接受,能够获得一些更可靠的信息。就像我做饮食研究,在食材方面,如果说这些食材初步整理不好,让厨师就下锅,这个事出来的结果就可以想象,会有些问题。所以我今天说的这个图像考古,比传统研究来讲,可能是考古学者这些年来投入力量比较多的,因而认识可能有一些进展。也有一些绘画作品是传世的,传世的作品证明起来,还有一定的难度。在流传过程当中,可能有一些特别的原因,要断定它的时代、作者都会要经历一个过程。我们所面对的主要是出土的这个作品,在年代方面比较可靠,而且没有失真。

 

 

 

  钱起《校猎曲》:“长杨杀气连云飞,汉主秋畋正掩围,重门日晏红尘出,数骑胡人猎兽归。”因此在我们看到的唐代狩猎队伍一群人中,夹杂着几个满脸髯须的胡人,不由想到来自西域中亚的胡人训练鹰犬非常在行,“五年驯养始堪献,六译语言方得通”。也许就是向唐朝进贡助猎动物时就被留下来的“猎师”。

  一

  这些作品当然不是说独立的某一件,而是说有一定的时空分布范围,或者说在地域上分布比较广,比较流行的这个作品。它一般都体现了表象、意象两层建构特征,我们的研究既要有表象观察,也有要意象研究。我们过去做的传统研究,可能表象的多一些,意象就比较弱一些,比如说见到一种装饰纹样,见到一幅绘画,可能很简单地做一个形象上的判断,它画的是个什么人物,画的是个什么动物,也许研究就停止了。而对表现的意义这个研究就缺乏一些。当然表象研究比较容易,一看就明白,即便不能很快明白,稍微再深入一些,也会明白。但是意象的考察就比较难,意象并不是凭空的想象,必须有依据,通过社会背景的考察,通过文化的发展进程,通过一些文献提供的比较准确的依据,才可能得出一个大家公认的结论,就不会是你说一套,他说一套,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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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1991年西安金乡县主墓中出土的彩绘俑中‹3›,八个狩猎俑就有五个深目高鼻胡人形象者,两个骑马抱犬男胡俑,两个骑马架鹰男胡俑,一个骑马带豹男胡俑。还有一个骑马带猞猁的女俑虽不是胡女像,但更趋于北方民族“蕃人”形象。

  唐初中原地区深受突厥等草原民族影响,包括狩猎等野外生活习俗。唐初王公贵族中间盛行着炽烈的狩猎之风。唐太宗李世民“少好弓矢”,擅长骑射,封秦王后经常“猎于九嵏”、“游畋仲山”、“猎于清水谷”,贞观五年(631)太宗打猎于长安西南郊昆明池,规模盛大,“蕃夷君长咸从”,有些周边民族首领率部行程万里主动前来参加狩猎,通过狩猎合围表示服从配合。唐太宗对随行的高昌国王麴文泰标榜“大丈夫在世”有三件乐事,其二便是“草浅兽肥,以礼畋狩,弓不虚发,箭不妄中”。贞观十一年(637),太宗射猛兽于洛阳苑,群豕突出林中,太宗引弓四发射中四豕,有一雄野猪冲至马镫下,民部尚书唐俭投马搏之,太宗拔剑断豕,颇为自豪地表示格斗猛兽无所畏惧。贞观十四年(640),“太宗幸同州沙苑,亲格猛兽,复晨出夜还”。正如太宗在自己《出猎》诗中说的:“琱戈夏服箭,羽骑绿沈弓,怖兽潜幽壑,惊禽散翠空。”太子李承乾甚至喜爱苑内娱猎、骑射游畋而厌书废学。齐王李元吉非常喜爱鹰狗狩猎,出行常载捕兽大网三十车,宣称“我宁三日不食,不可一日不猎”。

  关于这个图像研究,其实古人治学已经注意到了,像我这里引述的南宋郑樵写的《通志》,就提到这个方法,做学问的时候,“置图于右,置书于左”,这个书就是文本,“索象于图,索理于书”,这个叫图文比照,这是比较完善的一个方法。也就是我前面说的,一方面是表象的研究,另一方面是意象的研究,而且能深入到文献这个层面。这样做起来就可能要完备一些,属于现在提的图像考古相关的图像学,这个概念大家可能有印象,也可以在网上查一下。我这里引用的一些解释,我觉得还是比较公认的,关于图像学的研究,不仅仅是考古学家在关注,过去艺术史家做了很多工作,只不过我觉得在某些方面来讲,和考古可能是有些脱节。开篇我就说到这里,下面就进入正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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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图二十三〕胡人骑马袒肩抱犬俑

〔图一〕 章怀太子墓狩猎出行壁画 (局部)

  这个题目是这样,我受贵校的邀请来这里跟大家做这个讲座,但是由于时间比较仓促,而且是命题的,讲汉画,不能有充分准备。汉画我有所关注,但并不深入。我关注一个点就是汉画上出现的鱼,这样一个题材。我们就由鱼对汉代人的生活和精神两方面的影响比较具像地谈一谈,后面谈意象的时候可能稍微有一些大家过去没有接触到的,或者说没有想到的一些解释,我个人有一些新的想法,想在这里和大家交流一下。

 

 

 

  1.胡人骑马袒肩抱犬俑〔图二十三〕,胡人高鼻深目,络缌浓髯,双眼圆瞪,张口露齿作呵斥状,袒裸粗壮左臂作有力握拳形象,他怀抱蜷卧的猎犬,而猎犬则机警地聆听着胡人的呐喊声,淋漓尽致地刻画了狩猎者粗犷剽悍性格。

  唐代帝王贵族的狩猎,既有规模庞大的正规“畋猎”,又有小股灵活的随意打猎,仲冬季节举行的田猎还被纳入国家五礼之一的军礼之中,从《唐开元礼》《新唐书・礼仪志》记载可知,当时田猎的出征准备、狩猎实施、获猎分配、聚会赏赐等,均有一套复杂的程序。狩猎时,要求人们要懂得骑术(奔跑追逐)、箭术(硬弓射猎)、刀术(劈杀砍击)、武术(徒手搏击),以及与猛兽较量时所采取的隐蔽布阵等战略战术。从一天到五天以上,进行个人武艺与集体竞技的配合发挥,鹿哨诱敌,策马布围、搜山爬树、人墙围猎、突杀困兽等等,号角声、马蹄声、射箭声、呐喊声混合一起,震撼山野。

  鱼是一个美味,把题目取名叫味觉,并不是说鱼味究竟有多美,这个味道,大家都体验过,不爱吃鱼的是少数,宗教上来讲,不吃鱼的民族也是少数。鱼的味道确实很好,有很多不爱吃肉的人,就能接受鱼。具体我们不谈鱼的味道如何,就从汉画上感受一下,汉代人对鱼的那种态度。我们可以通过捕鱼、通过烹调、通过食鱼的方式来看。另外通过他们对鱼的象征意义的提升、提炼,看看鱼在中国历史上对人们的精神世界产生过什么样的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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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图二十四〕胡人抱犬狩猎俑

〔图二〕 章怀太子墓狩猎出行壁画 (局部)

  味觉是这样的,大家知道一个区域会有比较明确的味觉追求,这不是个人的行为,它是一个区域,一个全体的行为。这种行为体现的就是一种文化记忆,不是短期内形成的。像西南地区以川渝为首的麻辣风味,它就是一种文化记忆,是通过很长的历史形成的一个地域特色。虽然现在这种麻辣味可以推向全国,但是它也只能进入都市的层面,它不能够真正推行到全国,推行到乡里,这样是不可能的。因为那个传统不一样,人们在城市享受麻辣味,就是享受那种刺激,这是一种文化记忆,这是说味觉。意象实际上也是在一定的地域,从现实中提炼出的文化象征符号。这个文化象征符号,可以是动物,也可以是花草,都可能。我们说一个跟鱼无关的吧,说蝙蝠,人们说幸福,画一只蝙蝠在皇袍上,皇帝的衣服上都可以出现很多蝙蝠。蝙蝠在某种意义上,我们的直观感觉并不是很好的一个东西,但是把它符号化以后,它就是幸福的一种象征,蝙蝠——幸福,就这么靠上、联系上了。这就是一个象征符号。我们这里说的鱼,也应该类似。

 

 

 

  2.胡人抱犬狩猎俑〔图二十四〕,胡人髯须较短,但仍是满脸缌络,左手握举勒缰,右臂捋袖抚抱猎犬,高鼻深目直视前方。

  唐代每次行围狩猎人数都在几百或千人以上,行围、合围时组织严密,各队人马从五六十里以外就开始包围獐、鹿、狼等野兽动物,以后逐步缩小包围圈,最后到达狩猎主人的行营,侍从围歼中依次追射哄撵野兽,由主人亲自向围中猎物发箭,以便满足主人的狩猎兴趣。唐玄宗《校猎》诗就说“一面施鸟罗,三驱教人战”;“月兔落高矰,星狼下急箭”。杜甫《冬狩行》描写狩猎“夜发猛士三千人,清晨合围步骤同,禽兽已毙十七八,杀声落日回苍穹”。如果包围的野兽过多或者挣扎逃脱猎物太多,则不再追赶,以备下次围猎。

  我们知道汉画中有许多场面是表现饮食活动的,有很多的庖厨图,就是做饭的,汉代人的厨房什么样,这个厨灶什么样,然后做哪些厨式活动,就是烹调有哪些内容,在汉画上都有很细致的刻画,我们在这些刻画中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,这细节与食鱼有关系,汉画表现的鱼纹多数都是跟饮食相关,当然有一部分也不完全是。跟食鱼有关的就是有鱼的捕捞、鱼的烹饪,还有食鱼的方式。我们对汉画做了一些梳理,我放一些图片,大家可以看到一些具体的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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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图二十五〕胡人狩猎携豹俑

〔图三〕 章怀太子墓狩猎出行壁画 (局部)

  关于捕鱼,我们说捕鱼是个技术活,实际上捕鱼的技术出现很早,我这里引了《诗经》,还有后面引出的文献,说明商周时期已经有了很成熟的捕鱼技术。这些技术一直延续到今天,还在这么用,除了没有现在用的电鱼、炸药以外,其它的方法古代都发明了。尤其钓鱼的技术甚至可以追溯到史前时期,7、8千年前,那个时候已经有钓鱼的钩了,出土了一些骨制鱼钩。

 

 

    

  3.胡人狩猎携豹俑〔图二十五〕,胡人髭鬍卷曲,目光炯炯侧头远眺,右手后甩策马,左手前伸控缰。身后圆形垫毯上趴伏的猎豹,后腿弓起,耸尻敛肩,好似立刻要扑向猎物,这只猎豹外观高雅而均称,肌肉发达,臀部中等,腿长有力,眼大警惕,显示出速度、力量和平衡性的和谐。

  唐代狩猎大多在秋冬举行,因为秋冬季节飞禽走兽往往膘肥体壮,野外又木凋草枯,便于追寻猎物。龙朔元年(661)秋唐高宗于陆浑县亲自射矢,布围、促围、合围后猎获四鹿及雉兔数十只。当时禁军卫队在围猎时的大规模出动被认为是练兵的重要途径,能综合训练士兵的体能耐力、胆略战术、抓捕技巧,甚至进行“举火夜猎”。唐玄宗年轻时博猎走马、擎鹰携犬,登基后又将狩猎作为“顺时鹰隼击,讲事武功扬”,屡次渭滨狩猎,并以精通“呼鹰逐兔为乐”的姚崇作为“猎师”与他一道偕马臂鹰。但是讲武阅兵与狩猎合作劳费很大,供承猎事要治道修桥、整治猎车等,动辄费用数万,何况动用兵器也造成一些负作用,所以大历十二年(777)十月诏令:“禁京畿持兵器捕猎。”

  在《诗经》当中提到了很多捕鱼的工具,我们看看这个“潜”和“汕”居然是和捕鱼有关的,是捕鱼工具的名称。比如说《诗经》说到“汕”,我们现在知道汕头,不知汕就是捕鱼的一个鱼笼。还有罩,还可以叫这个名字,还有潜都是鱼笼。文献上是可以找到这样一些技术,在汉画的画面上我们可以看到捕鱼的方法,有用鱼叉的,有用网捕的,也有钩钓的,有用竹笼来罩的,还有直接用手抓的,甚至用鸟兽来帮忙的。我们看看钓鱼,钓鱼的文献很早就有记载,先秦文献中,比如说《文子》这个书,就记载了“鱼不可以无饵钓,兽不可以空器召”,就是说你钓鱼的时候,光拿一个钩是不行的,要有鱼饵,这说明那个时候钓鱼是很讲究技术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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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图二十六〕胡人擎举鹰鹖俑

〔图四〕 章怀太子墓狩猎出行壁画 (局部)

  《吕氏春秋》提到钓鱼很关键的一个技巧,就是要有鱼饵,要适合你所要钓的那个鱼的口味,饵要香。《吕氏春秋》提到鱼有大小,饵有宜适,就是钓饵要适合鱼的胃口。还有《阙子》这本书,说鲁国人,就是孔子所在的鲁国,有非常会钓鱼的钓者,以桂为饵,用黄金之钩,错以银碧,非常讲究,当然这个派头显得太贵族了一些,一般垂钓者用不到这么花哨。但是我们从文献记载中,可以看到当时人对这方面已经是很下工夫。还有汉代王充《论衡》提的一个钓鱼方法,应该叫诱钓吧,先刻木为鱼,漆作红色后放入水中,把鱼引过来,然后再下钩钓,说会有“盈车”之获。盈车是什么?这车都装满了,就是说可以钓到很多这样的鱼。这个山东滕州出土的汉画钓鱼图,这个人在这里钓鱼,有钓钩,然后有钓竿,钓竿上好像至少有四个鱼钩,有四条鱼都咬到了这个钩,很形象。这幅汉画就让我们在视觉上非常明确地看到了这种实景,不光是文献上说的。

 

 

 

  4.胡人擎举鹰鹖俑〔图二十六〕,胡人随从小臂上擎起一只鹰鹖,从这种鹰鹖体形来看,追击苍鹭、野鸭等猎物快速且勇猛。鹰鹖性格乖顺服从,被誉为具有贵族风范。《朝野佥载》卷五说喜爱狩猎的唐太宗自己饲养的一只白鹘,号为“将军”,经常让这只隼鹘在殿前驱杀燕雀。自古以来白羽毛的隼鹖就是最珍贵的猎鹰,刘禹锡《白鹰》:“毛羽翩斓白贮裁,马前擎出不惊猜。轻抛一点入云去,喝杀三声掠地来。绿玉嘴攒鸡脑破,玄金爪擗兔心开。”

  在上层王公贵族引领下,京城权贵富家子弟常常以“侠少”面貌驰骋于猎场,有些还作为“长杨羽猎”或“殿前射生”加入禁军,陪猎达官贵人。张籍“少年从猎出长杨,禁中新拜羽林郎”,不仅“射飞夸侍猎,行乐爱联镳”;而且以“臂鹰金殿侧,挟弹玉舆旁”为荣耀。公子哥们“锦衣鲜华手擎鹰”,朝野市井狩猎声势很盛。这也给当时艺术家记录畋猎出行活动留下了丰富的内容,驾鹰呼犬、骑从簇拥、人马喧闹的场景再现于墓道壁画和陪葬陶俑之中。

  还有叉鱼,这条鱼很大,人在岸上就可以拿叉来叉鱼。而这个图像既有叉鱼还有其它一些方法,有拿箭射的,这个文献也有记载,用弓箭。这是罩鱼,拿着潜、汕罩鱼。这个也是叉鱼(图5),乘着小船来捕鱼,也可以在水里直接去抓,很生动,这个画面从上到下,表现的都是捕鱼的场面。还有笼鱼罩鱼,就是一个竹笼,在浅水中这么一罩下去,就可能把鱼罩在里面,然后手伸进去就能抓到。注意这个出土的地点是山东微山湖,我们知道那里是产鱼的。自古捕鱼这个技术应该很成熟,除了那样的罩鱼,还有一种捞鱼的小鱼具,捞些小鱼小虾都是可以的。这个是直接抓鱼,实际上这种抓鱼,一般应该是我们成语所说的混水摸鱼,就是这样来的,还有什么竭泽而渔,把池塘里的水抽干以后,直接去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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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图二十七〕胡人架鹰狩猎俑

〔图五〕 懿德太子墓驯鹰壁画  

  再就是网,文献记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,提到鱼网。在史前时期,5、6千年前,考古就发现很多网坠。现在的网也是有坠,不过是用铅做的,网撒下去以后,它必须要沉到水下,必须用那个坠坠下去。在新石器时代,5、6千年前,4、5千年前,那个网坠都是用石头或者是陶做的,发现很多,说明当然已经会用网捕鱼。但是有点遗憾,也许是我搜索资料还没有到家吧,没有见到汉画上撒网捕鱼的这个情景。

 

 

    

  5.胡人架鹰狩猎俑〔图二十七〕,深目高鼻的胡人无髯须,头发中分梳挽成辫髻横盘脑后,右手架鹰注视前方,似乎正在寻找猎物准备放鹰,一幅紧张的神色。按照古代驯猎方法,猎鹰可分为冲出去、扑出去、放出去几种方式,所以有投鹰人、抛鹰人和放鹰人的区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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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鸟兽捕鱼,我们说的鸟,就是家养的鱼鹰。四川成都郫县出土的汉画上面,有一艘小船,船上的这只鸟应该就是鱼鹰,准备去捕鱼。我们刚才引了大量的图像都是鲁南苏北地区的,四川地区成都地区,这样的材料也发现不少。有些图像,就表现有能捕鱼的水鸟,当然不一定都是鱼鹰。我们知道到现在也有用鱼鹰捕鱼的,就在南方地区,我不知道重庆还有没有这样的做法。像这样的一条船,水里游的就可能是鱼鹰,是新都出土的画像砖,水里都有这种正在飞的像鸟一样的动物,有可能就是鱼鹰。还有一个旁证,山东地区出土西周的一件玉雕鱼鹰,叼的一条鱼还没有咽下去,为什么咽不下去呢?因为它的脖子系有一根线。在南方地区,江南一带很多地方现在都能见到这样的场景,像日本也会用鱼鹰捕鱼,这幅绘画有意思,它的鱼鹰是拿绳牵着的,我们这边没有,在中国从古到今好像还没有发现这样牵着绳用鱼鹰来捕鱼的,看看这只鱼鹰已经逮了一条鱼,用绳子可以把它拉上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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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图六〕 懿德太子李重润墓壁画驯豹图  

 

〔图二十八〕携带猞猁狩猎女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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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还有兽,什么兽呢?在这里看到像一条狗,在这艘船上,这只狗是不是能够下水捕鱼呢?也许是狗,也许是另外的动物,是什么动物呢?文献记载有用水獭捕鱼的,说这个水獭养了以后,跟狗一样驯服,它可以下水把鱼叼上来。现在的川鄂,应该就是重庆湖北接壤这一带,还能看到水獭捕鱼的场面。水獭主要在水里活动,也可以上岸。

 

〔图七〕 懿德太子墓架鹰逗犬出猎图

 

  6.携带猞猁狩猎女俑〔图二十八〕,女俑头梳倒垂双髻,弯眉朱唇,腰系长条粮袋,足蹬黑色高靴,身后花毡上蹲踞着一只双耳直竖猞猁,目视远方显得聪明伶俐,文静中透着机敏,猞猁也是狩猎不可或缺的助猎工具,比猎豹容易饲养与训练,西亚波斯人一贯以最善于调教猞猁而闻名。

 

  另外就是这个捉鱼图像,刚才我们也看到和其它捕鱼方法一起出现的这种捕鱼的画面,直接在水里捉鱼。还有一个故事,体现古代对捕鱼的重视,说那个鲁国的鲁隐公,春秋时代的,比孔子应该可能早一点,他去看人家捕鱼,当然这不是一般的捕鱼,是一种仪式,有这么一个很有争议的事件,因为时间关系,我们不展开它,就是说古代把捕鱼也仪式化,甚至带有政治色彩。这里还说到射鱼的事,刚才我们看到的画面上也出现了这个图形,可能是拿箭射。我们看这幅,这可能就是观鱼图,很多人在用各种方法捕鱼,这些人就在水边观看。这个画面没准就是表现的鲁隐公观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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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961年乾陵永泰公主墓中出土的狩猎俑,与1971年章怀太子墓中的狩猎出行图壁画〔图一至图四〕、1971年懿德太子墓壁画中的驾鹰驯犬图和牵豹行走图〔图五至图七〕,1973年李寿墓狩猎合围图〔图八〕,以及1953年唐代薛氏墓出土牵猎犬图〔图九〕,交相辉映,给我们留下了一幅长风万里、天高气爽、草浅畜肥的想象空间。“君夸鹰眼疾,我悯兔心忙。岂动骚人兴,惟增猎客狂”。虽然我们看不到画匠描绘的围猎、网捕、索套、烟熏、火攻等多种狩猎方式,但是狩猎的大型场面已经历历在目,狩猎者伏背勒缰驰骋原野,饲禽者臂上驾托鹰隼,驯犬者怀抱细腰猎狗,驯豹者骏马后臀锦毯上卧踞猎豹,一一映入人们眼帘。

    

〔图二十九〕驮获猎物女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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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汉代对渔业比较重视,正如《后汉书·刘般传》所说,“民资渔采,以助口实”,就是说为生活去捕鱼,鱼是饮食的一个重要来源。这个捕鱼的方法,看似很简单,其实有些技术还是长期积累摸索出来的,所以到现在我们还在继承。鱼捕到以后,可以是作为一个礼物去送的,抬着一条大鱼,挂着一个酒壶,表现捕到大鱼的那种喜悦,这是徐州的汉画像石上见到的。

 

〔图八〕 陕西三原李寿墓道狩猎壁画合围野猪图 (局部)  

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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